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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日志
于光远
中共中央党校原副校长、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原常务副主任
日在北京因病逝世
龚育之是去年7 月份因心脏病住进北京医院的。一个多月后,我因为脑血栓
也住进了北京医院。由于我行动不方便,他便多次来病房看望我
心的问题。后来他出院了,但不久又患肺炎住了进来,旧病添新疾
龚育之的病情时缓时重,听说几次报病危。他的夫人孙小礼一直守护在
为知道我关心着老龚的病,也时常抽空来病房看望我
与病魔搏斗得很顽强,始终保持着健康的情绪,每当感觉好一些的时候
文章,让小礼记下来。可以说他一直在坚持工作,直到生命的终结。
虽然这些日子对老龚离开这世界,我已有一定的思想准备
到来时,我仍无法接受这个现实,他毕竟只有78岁
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情、想搞的研究、想写的文章没有来得及完成。
最初认识老龚是在1950年,那时我在中宣部负责政治教育和理论宣
华大学开座谈会,了解大学生学理论的情况。他那时担任理学院支部的
彼此就认识了。1952年,他来中宣部科学处工作
从那之后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半个多世纪的交往。尽管我比龚育之年长许
人之间却有许多相似之处。比如我们先后都毕业于清华大学
化学系;我们都是在清华参加革命,加入了中国共产党
从事党的科技政策研究和科技管理方面的工作。
在中宣部,我们还共同做过一项工作,就是自然辩证法的研究
一起参加制定自然辩证法十二年研究规划草案的工作。按照这个规划
哲学所组建了自然辩证法组,我兼组长,他先后兼任学术秘书
个组的还有陈步、许良英、赵中立、何成钧、林万和等
《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》杂志。老龚写过不少这方面的文章
于自然科学发展规律的几个问题》,影响很大。60年代,
登了日本坂田昌一教授《基本粒子的新概念》的文章
年8月18日,他在北戴河找几位哲学工作者谈话,谈到坂田的文章
那次谈话,还做了详细记录,流传很广。8月24日
把周培源和我找去,专门谈坂田文章,谈哲学问题。60年代开始
北京大学哲学系和中国科学院哲学所招收自然辩证法研究生。
“文革”中,“最高指示”说中宣部是“阎王殿”,要“打倒阎王
鬼”。部长陆定一是“大阎王”,副部长周扬等是“二阎王”、
我是处长,成了“大判官”;龚育之只是干事,也成了“小判官”
过“二月提纲”的事情。开批斗我的大会,老龚成了“陪斗”
们都进了“牛棚”,关在北京市委党校。后来,又一起下放到宁夏贺兰
“五七”干校劳动,从“棚友”变成了“校友”。
1975年,我在邓小平领导的国务院政研室工作,龚育之被从教育部
我们又一起共事。那年,胡耀邦、李昌等主持起草整顿科技工作的文件
工作汇报提纲》,我和老龚先后参加了修改。不久,邓小平领导的整顿
“四人帮”掀起“批邓、反击右倾翻案风”运动,那个文件被指责为 “三株大
毒草”之一。
“文革”结束后,上世纪70年代末,我到了中国社会科学院
委会办公室。虽然不在一起共事了,但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精力更多地
国改革开放理论和实践的研究。我们还多次一起参与一些文件的起草
论。起草历史决议,他是主力之一,我参与过讨论和提意见
我们还在玉泉山一起讨论过稿子。起草精神文明决议、十三大报告
之一,我也参与过一点工作。
我们的研究方向在许多方面也是共同的,例如马克思主义哲学
党史等等,因此彼此之间有许多共同的语言。我们共同创建的自然辩证
我和他先后担任过会长。80年代以来,他虽然担任了繁重的编辑党的
中央文件的任务,但是仍然关注和热心自然辩证法研究会的工作。
多年的交往,使我和龚育之之间建立了很深的友谊。每年中宣部原科学
同事们聚会,他都热心参与。在朋友们为我举办的学术活动研讨会上
临会场,而且非常认真地准备发言。近年来,我开始写些党史方面的回
完成后都要给龚育之看,他也总会作出些评论。他说:“如果说
还应该算是一本涉及党史的个人自述,那么,《从'新民主主义社会论
主义初级阶段论’》就是一部党史方面的史论专著,而
和《我忆邓小平》就是带有个人回忆色彩的党史方面的史实专著了。
为,在党史研究方面,能发表一些结合个人经历的著作是非常有意义的
史方面的专家,能够得到他的肯定对我也是一种鼓励。
2001年,龚育之送给我“不背初衷,与时俱进”八个字
是作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,不管经历了多少复杂和曲折
追求和信念;同时,作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,不应该是一个盲目信奉的
义者、抱残守缺的马克思主义者,而应是在历史的实践中不断反思的马
者,在开拓未来中与时俱进的马克思主义者。我觉得这既是对我的一种
体现了他本人的精神境界与追求。
在我的心目中,龚育之是一个好学勤思、知识渊博的人
学方面的学术功底,在哲学、历史等社会科学方面也有很深入的研究
有学术价值的文章。他还是一个思维敏捷、治学严谨、才华横溢的人
究领域的专家,曾参与起草和修改了一系列中央重要文件以及中央领导
讲话,为党的许多重大理论创新和政策制定做出了重要的贡献
多得的人才。他又是一个不知疲倦、忘我奉献,一贯做事认真周到的人
为如此,他撰写和发表了大量的文章和著作,承担了比别人更多的工作
个国家和党,付出了更多的精力和心血。
我想,也许是因为他太累了,太需要休息了,所以才走得这么早
息了,却留给我们——他的老朋友们无尽的思念。在前年我90岁生日
上,龚育之写了一篇六七千字的文章,概括了我在过去70年间所做的
作。后来,这篇文章以《我认识的于光远》为题发表在2005年第1
春秋》杂志上。在文章的末尾,龚育之以四句话表达了对我的祝愿:
古今稀,学贯两科今更奇,不背初衷坚信念,与时俱进奔期颐。”还说 “人生
百岁,叫做期颐。我们希望:十年之后,再来共同祝贺于光远同志百年
老龚这么写,意思是祝愿我活得更长一点。言犹在耳,余音绕梁
反而比我走得更早。想起这些来,我心里就很是难过和悲痛。
《财经》杂志希望我能够写一篇缅怀龚育之的文章。我想
研究领域并不在经济理论和财经问题方面,但他对我国理论研究和宣传
的工作和贡献、他站在时代的高度创造性地研究理论和历史的科学精神
该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学习。我在病中,不能详尽回顾我们的交往和友谊
样一些简短的文字,也许是寄托对他的哀思的一种最好的方式。
2007年6月18日
龚育之小传
龚育之,1929年12月26日生于湖南湘潭,原籍长沙
系。北京大学科学与社会研究中心兼职教授、科学技术哲学专业博士生
国政协常委、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名誉理事长、中国科学学与科技政
名誉理事长、中国软科学学会副理事长、中国中共党史学会理事长
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研究中心主任。曾任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副
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、中共中央党校副校长、中央党史研究室常务副主
被誉为“走入中南海的智囊人物”。
龚育之是中国科学技术哲学和相关学科的奠基人之一
技术哲学方面的文章;1956 年协助于光远主持制定十二年科学发展规划中的
《自然辩证法(数学和自然科学中的哲学问题)十二年研究规划草案
确定“控制论”一词的汉译名称;1957年合译控制论创始人维纳的
论》;1961年出版新中国科学技术哲学方面的第一部论文集
规律的几个问题》。
1956年,中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自然辩证法组(中国社会科学院哲
科技哲学研究室前身)成立后,龚育之成为兼职研究人员
1964年8月18日,毛泽东找几位哲学工作者谈话
加了谈话。
1984年,龚育之成为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的第二批自然辩证法专
导师,任北京大学兼职教授,在北大招收自然辩证法专业硕士研究生
在北京大学招收科学技术哲学专业博士研究生;1997年起
社会主义专业博士研究生。
龚育之主要从事中国近现代科学思想、马克思主义科学论
小平理论和当前中国社会主义实践与政策的研究;曾参与
小平文选》的编辑工作,参与中共“十一大”至“十五大
他在科学技术哲学专业的主要著作有:《关于自然科学发展规律的几个
(1961年第一版、1978年增订版)、《科学哲学社会》
法在中国》(1996年)、《龚育之文存》(三卷,2000年)
(2001年,合著)。
原载《财经》2007年第13期
你可以通过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:http://dmxianfeng.bokee.com/viewdiary.16339410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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